记得自己的学生年代时,害怕上学,父辈们就常说一段打油诗来调侃:春来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又冷,收拾书包过新年。这说得太好了,给我这样不想上学的懒虫找了一个绝好的借口。其实不能把上学和读书等同起来的,真正要读书,在什么地方都可以读,不一定要在学校里才是读书。欧阳修就说他读书做多的时间是“三上”:枕上、厕上、马上。我就有枕上读书的习惯。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字没认识几个,却迷上了《西游记》,但那时候不敢正大光明地看,父母要反对的,说耽误学习时间。于是就经常抱着书,藏到被窝里看。后来渐渐地就养成了在被窝里看书的习惯,直到现在,每晚睡觉之前,也要捧上一本书,当着催眠的工具。据说古代的很多文人,喜欢在马上置一书囊,信马徐步,骑骡子看唱本——走着瞧。其实这“三上”看书都不是好习惯,枕上看书,最损眼睛,而且容易疲劳;厕所里看书,臭气压过了书香,难以消化书中的营养;马上看书,颠簸不堪,精力无法集中,而且也损眼睛,更不是读书的好地方。欧阳修说这“三上”,大概只是为了鼓励后人要多抓紧时间看书,充分利用时间读书罢了。不过也有例外,据说毛泽东当年读书,专门要跑到闹市街头去读,目的就是为了锻炼自己的注意力,读书时不为周围环境所影响。他是天才,我是凡人,不敢相提并论的。
“三上”书了读书的地点,再回到开始说的,读书的时间。春天不是读书天的话流传很广,好像自古以来就有,而且流传了很多版本的打油诗。为什么说春天不是读书天呢?冉云飞说三月不是读书天,孟庆德也写春天不是读书天,看来着春天,还真不是读书的时间。春回大地,万物复舒,莺飞草长,人的心也就跟着乱了。纵端庄如孔子,当听说春天里要浴乎沂,风乎舞雩,也不禁喟然叹曰,吾与点也。如果世界永远是春天,弄不好,孔子怕不会韦编三绝了(孟庆德语)。
这一切还都是人的心在作怪。其实风没有动,幡也没有动,而是人的心在动。如果真要读书,即使马上、厕上、枕上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读得津津有味,毛泽东跑到闹市街头也可以专心的读书,还会在乎春天里的几声虫鸣鸟叫,几处桃花野草?所以,即使春天不是读书天,也要读书的。
但是,如果把春天不是读书天引申一下,从另外一个方面来书,春天的确是不应该闭门读书的。用纸张做成的书,那是死的,而大自然,才是一本活的书,一本读不完的书。被称为魏玛“奥林帕斯山上的神”的歌德,著作等身,但他并不是那种只知道闭门读书的书呆子,受让·雅克·卢梭“反朴归真,回归自然”的影响,他常到野外狩猎游玩,去读大自然这本奥妙无穷的书。一般的读书人都喜欢收藏书籍,歌德是个大收藏家,其收藏品包罗万象,不计其数。但他不收藏书,他的书房里仅有一些关于各国习俗的图书和参考书,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最大的书房,那就是大自然。如果你要让歌德在春天里也闭门读书,可能吗?
春光大好,应该抓紧时间读书,无论是闭门读书,还是读大自然这本书,都不可不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