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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歌,听几遍就烦了。而有的歌,却可以反反复复地听,每一次听都会有新的感觉。比如张学友的这首《一路上》。
上高中的时候,经常和飞一起去一家音乐书店淘碟,宁愿省吃俭用也要去买CD。一次偶然,听到了这首歌。第一次听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味道,很平常,很平凡。但是听了几次之后,觉得无论是音乐的旋律还是歌词,都能与我的心产生许多的共鸣。那段时间,CD里几乎都是那张碟,都是这首歌曲。
四年前,朋友就说我是生活在虚幻世界里的人,一直都在天上飞呀飞,不知道人间还有烟火。那时候,几乎每天都是凌晨四点左右才睡觉。朋友也是,我们用了一句话来作为理由:白天生存,晚上生活。
曾经,很喜欢黑夜。偶尔有一次,在网上遇到一个人,每次都是深夜出现。我们都是黑夜的精灵,在黑夜里自由地穿梭,只有在黑夜里才会灵感四射,精神焕发。于是,每晚,我们都聊得很晚,直到东方破晓。突然有一天,就失去了联系,再也没有见到那个黑夜的精灵。不知道姓名,不知道性别,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精神交流了半年。
朋友告诉我,他们私下在谈到我的时候,说我是一个很乐观的人,随时都笑着的,像一个“笑和尚”。是啊,乐观。我们所能看见的,都只是表面,谁也无法知道谁的心里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我们总是会有意无意地隐藏起很多东西。就像黄磊在《我想我是海》里唱的,哭过了还是酸。何必要哭,用笑脸遮挡住一切,无论快乐还是悲伤。
冷暖自知。
那年。高考临近了,我们依然每晚逃出学校,或在大街上淋着雨,漫无目的地走,或找家网吧上网,更多的时候去游戏厅里打PS到天亮。白天就回到教室里睡觉。我们只属于夜晚。白天要是没事,就泡在那家叫翰林的书店里。什么书都看,就是不看课本。我们都是自命不凡的。而现实的残酷,总是不放在眼里。我们只活在精神世界。
体育课,大家都在忘情地打篮球,踢足球。而操场边上,总会出现你孤独的身影。我一度认为你不善言语,性格孤僻。但是我知道,沉默的背后,总是隐藏着深邃的思想。课堂里,总是看见你很专心地用布擦着你的眼镜。透明无比。一尘不染。虽然高度近视,却总是比别人看得更深更远。沉默的你,却总是出语惊人。那一次,我回到母校,我们躺在床上,从晚上一直聊到天亮。
你总是一副小娃娃的样子,似乎永远也长不大。前几天朋友还对我说,想不到你在上初中的时候,就有女孩子暗恋你,甚至为你哭泣到天亮。你在课堂上,总是很专心地听讲,放学就回家,从来不和同学多说一句话。那天,我来你们教室门口,你不停地朝着窗外张望。好不容易下课了,你冲了出来,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随后我们很自然地成了同桌。你是手依然没有放开,直到放学。朋友都奇怪,怎么原来那么老实的人,突然上课时频频被老师点评批评,不听讲,在私下不停地聊天。你从来不熬夜,但是,那晚,你陪着我在那个小县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你说你不想回家。
你喜欢上了隔壁班上的一个女孩子。你告诉我,几年了。在寝室里,你悄悄地拿出你写给她的情书,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念给我听,要我帮你修改。半夜的时候,我探出躲在被窝里看小说的头,见你还蹲在窗台上,一个人抽着烟。黑夜里,没有人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一次,你突然去买了一瓶白酒回来。从来不喝酒的你,突然告诉我们你要一口喝完。我只当着是一个玩笑。没有想到,你真喝了。酒醉之后,你胡言乱语,叫着她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们又在一起喝酒,好多年没有见了。印象中,你还是那个经常一个人在教室里看书,以袁隆平为偶像,喜欢下五子棋,沉默寡言的你。然而,你喝酒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一两的白酒,你一杯一杯地干。还以为你海量,结果第一个冲进厕所里哇哇哇地吐个不停。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多余的闲聊,而彼此,都认为对方是很好的朋友。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流淌,或许我早已忘记了你的名字,但是忘不了那曾经在一起的故事。周华健唱道,人生的路坎坎坷坷让我们有了不同的追求。我们都在自己的路上不停地寻找着前进的方向,即使曾经的形影不离,即使曾经促膝到天亮,但终究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终究也会各奔东西。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没有人能够完全都地走进另外一个灵魂。靠得再近,终究也是一个旁观者。灵魂只能独行。
叶子的离开,不是因为风的追求,更不是因为树的不挽留,这是他的宿命。或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早已经注定,我们谁也无法左右。在人生单行道上,你往左,我向右。即使,偶然,我们相遇,但或许那也只是人生直线中的一个交点,随后而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远,走远。
人都是有占有欲的,我也想把一切都紧紧地攥在手里不放。然而,我们什么都左右不了。在命运的轨道上,我们连自己都不能左右,一切都不断地发生着,不停地消亡着。无论是偶然还是必然,我们都只有接受。然而我们又心有不甘,总是要不断地去找寻,伤痕累累,那又怎样?没有谁会记得你的伤。没有谁必须为你承诺什么,没有谁必须给你答案。转瞬间,一切都会消逝,包括生命。
张国荣在《阿飞正传》里说:“世界上有一种没有脚的鸟,它的一生只能够一直飞翔,飞累了就睡在风中,这种鸟一辈子才会落地一次,那就是死亡来临的时刻。”我们都是没有脚的鸟,只能够不停地飞翔。谁也逃脱不了宿命。如同手里的烟,一支又一支,点燃了,没有了;如杯里的啤酒,一杯又一杯,盛满了,喝完了。但是我们谁也不愿意认命,刀山火海,头破血流,义无反顾:“即使是挨了刀,血从伤口涌出来也要拼着演完那一场。殷红色洒满舞台,那是我真实的戏分,没有粉墨的妆饰……”
人生如戏,他已经完全地投入到了戏里,他也生活在一个虚幻的精神世界里。他明明知道这出戏已经谢幕,但是依然还沉醉在戏里,不愿意醒来。他不需要别人懂得,如同那年的四月一日,他飞累了,用一个华丽无比的滑翔,着陆。一辈子才会落地一次,那便是死亡来临的时刻。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何思量,不知道他受过什么样的伤。当程蝶衣最终以虞姬凄美的结局倒在段小楼怀里时,一生都在戏里演着别人故事的他,也在经历了风风雨雨的情感纠葛后,以绝美的姿态选择了完美而哀婉的方式结束了自己一生。他不是程蝶衣,他不是虞姬,但是一样的结局。
说再见回头梦已远/但觉苦闷慢慢沉淀/多少串旧事/多少个旧梦/尽变心底痴痴的怀念/今天起没有了你/心中爱意亦没变迁/今天起身边失去你/但我朝夕在怀缅/吻吻你回头话再见/自会珍重不必挂牵/倘相信日后/始终会会面/赠你衷心祝福和眷恋。
烟已完,酒已干,话已尽,心却越烦乱。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