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我先不给这个问题下定论，而且我也没有这个能力给这个问题下定论，我唯一可以下的定论就是，现在还没有人能够给这个问题下定论。记得有一年的大专辩论会的辩题就是这个话题，虽然双方都振振有辞口若悬河唾沫横飞的，但是，他们依然不能下定论，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为什么我会想到这个话题呢？因为前几天看一部被炒得很热的电影《天下无贼》，这个问题就又开始来纠缠我，让我不得安宁。

　　首先我要想清楚的是什么是人性？什么是本性？中国某著名哲人将人性划分为三个层次：一是生物性，二是社会性，三是精神性。社会性和精神性应该都属于社会性，只是在同一种形态中的不同层次。生物性用在人性中，就与人们常说的动物性差不多。那么，我不妨就把人性分为动物性和社会性这两方面来理解，人性就是动物性和社会性的结合。那什么才算是人的本性呢？既为本性，就应该还其原本面貌，是人性在不加任何修饰下的展现，是在不受任何环境影响下的流露，是与生俱来的，不是后天形成的。那这个与生俱来的人性是善是恶呢？先是不去想这个问题，再来把善与恶到底是什么想想。这就又不好下定论了，古往今来的许多哲人先贤都曾在这个问题大下工夫，可是至今依然没有定论。佛教教义里，把善与恶大体归纳为十类：杀生、偷盗、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恚、愚痴，是名十恶业，反之则是十善业。前面九种说是恶我还算是赞同，但是愚痴怎么会归在恶里呢？我有点不明白。又看《大乘义章》，它将善恶分成三类：一、以顺益为善，以违损为恶；二、以顺理为善，以违理为恶；三、以体顺为善，体违为恶。这样的因果轮回的思想，在今天看来也似乎不太科学。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在《理想国》里，记录了苏格拉底和人争论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非正义的事，那其实也是在讨论什么是善与恶，但是，他也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定义。这个问题，倒是一个网友的一篇文章中的观点，我还比较赞同，他说：“在摒弃阶级因素和意识形态的局限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仿照马克思主义对自私的定义来对善恶的底线做一个定义：所谓恶，就是为了自身利益不惜损害他人、社会、公众的正当利益，或者说没有任何原因地损害其他正当利益的行为；所谓善，就是为了他人、社会的利益而不惜牺牲自身利益，或者说得再宽泛些，如果没有涉及自身利益，就不会主动去损害其他群体或者个人的正当利益。”

　　那人性到底是本善还是本恶呢？中国传统的大多数人的看法的性本善，《三字经》的开篇就以“人之初，性本善”来启蒙世人，紧接着又以“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来说明人性是如何从善走向恶的。极力推崇性本善的中国儒家，却又有这样的观点，人性本来是不善的，而是向善，人性总是向着善的一方面发展。孟子说，“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根据这句话来说，他的意思就是，人性的向善，跟水往低处流一样，是铁定了的，关键要看如何去引导。问题出现了，引导向善就是性本善，那引导向恶呢？自汉代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儒家思想就成统治中国人思想的一种意识形态的工具，他强调礼教，强调仁义礼智信，用这些来规范和约束人的行为，那么他的出发点是什么呢？这样看来还是人性本不善，需要外力的影响人才能会变善。这就与西方的原罪思想有着相似之处了。原罪论在西方是一个主流的思潮，基督教说，人生来就是有罪的，所以人们需要向主去忏悔，承认自己有罪，然后就可以获得新生，可以上天堂。与生俱来的罪又是从何来的？我妈妈信基督教，常给我传教，说人生来就有罪，于是我问她这个问题，她的回答是前世做了坏事，这不又回到了佛教的因果轮回报应上来了吗？“大地众生皆具如来智能德相”，众生皆有佛性，众生皆有善根，这样看来，佛教推崇的又是性善论了。可是佛又说，众生皆由于无始以来的无明覆障而致尚未成佛，在佛教的神话故事中也说，神仙犯了天条，也要打下人间来做人，那么这又是性恶论了。有人说佛观芸芸众生，是从无始开起，一直看到最终的目的达成──成佛，所以佛教是善恶一体论的主张者。这就又和汉代的杨雄的观点近似了，他是“性善恶混”的主张者，他认为，人性有善又有恶。他在《法言——修身》里讲“人之性善恶混。修其善则为善人，修其恶则为恶人”，这样看来，在人出生时，人性里的善与恶是都存在的，修善为善人，修恶为恶人，看你如何造化了。那么就是说，在人性里，有着善和恶的因子，我想问的是，这因子是从何而来的？与生俱来的？为什么就会与生俱来呢？与生俱来的本性，那就是人的生物性，动物性，既然是动物性，就应该没有善恶的区分了。

　　以上观点，我都不太赞同，他们在说善恶的时候，有时候甚至还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再来看《天下无贼》里的傻根，他出生在河北农村，十六岁就到西藏修庙子，他接触的人中，大多是老实憨厚的农民，对社会的阴暗面接触不多，所以二十一岁他，依然思想很纯朴，对人不设防，在火车站里大喊“你们谁是贼，站出来给俺们老乡看看看”，所以他才会为王薄几眼泪所欺骗，所以他才会说出不相信人会比狼还坏的话，在很多人看来，傻根的傻是善良，傻就是善良吗？佛教里把愚痴归为恶，那傻和愚痴有多大的区别呢？他在头脑里，根本就还没有善与恶的观念，善与恶是对立的，总是同时出现，不能孤立发存在。既然没有恶，那什么是善？当贼破王丽说傻根傻，不要让他知道在火车上发生的那系列事情时，贼公王薄的反问让人深思，他说：“他凭什么不设防啊？他凭什么不能受到伤害？凭什么？是因为他单纯啊？他傻？你为什么要让他傻到底？生活要求他必须要聪明起来。作为一个人，你不让他知道生活的真相，那就是欺骗。什么叫大恶？欺骗就是大恶。”王丽是出于好心，是为了不让那个不明善恶的纯净的心不受到污染，不让他知道这世界上有如此多是恶存在，她这样的行为，反而还是成了恶。或许有很多人要反对这样的说法，但我是同意的，不反对。一个人只有明白了什么是善与恶，他所做的事才可以算是真善或真恶，否则那就是无知，是真傻。当后来，王薄愿意回来和王丽一起保护傻根时，王丽说他，你比傻根还傻！再来看他是如何“傻”的，在最后，几个贼都在逃跑的时候，胡黎居然还贼心不死，顺手牵羊地拿走了傻根的钱，不幸被王薄发现了。这个时候，王薄让已身孕的王丽先走，自己留下来和胡黎斗，用生命换回来傻根的钱。他这个时候的“傻”，才可以称得上是善，是大善。这就印证了前对善的定：所谓善，就是为了他人、社会的利益而不惜牺牲自身利益，或者说得再宽泛些，如果没有涉及自身利益，就不会主动去损害其他群体或者个人的正当利益。王薄一开始是恶的，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在最后做出这样的事，用佛教的话说，那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没有放下屠刀，而是将屠刀变成了做善事的利刃，真是善莫大焉。我们不妨再来想想傻根，这一次有有两贼保护了他，让他那颗“天下无贼”的心没有受到污染，但是，谁能保证他这一生就不会再次遇到真“贼”呢，那时候，谁又敢保证就又会有人出来保护他呢？那时候，他的心依然会受到污染，他心中“天下无贼”的梦就会破灭，那时候，他还会相信人都是好人吗？他会认为曾经的他是善良吗？王薄说他目中无贼，其实就是说他心中根本就没有善恶的观念。

　　所以，我认为，人之初，性本善、性本恶、性善恶混都说法都是不成立的，人之初，性是无善无恶的。人一生下来，他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颜色，就像一杯白开水，没有任何味道。那时候的人是动物性的，动物性既不善性，也不是恶性，这才是人的本性。事事洞明皆学问，如果一个人已经不是人之初的年龄了，还是一个连世事都不懂的人，你能说他是善是恶吗？那只能是傻，如果极端一点的话，就被佛归为恶了。当然，我也不是第一个说人之初，性无善无恶的人，第一个应该是是荀子的徒弟告子。他主张人性本无善恶，只是在后天的学习和环境中被培养成具有不同倾向的两种品德。他的这个观点就比较合理，能够说服我。但好象持我们这中观点的人不是很多，太多的人都在性善还是性本恶上争论去了，钻进了死胡同，出不来。当然，我这也是一家之言，到底人之初，本性是什么，这样的讨论还会继续下去。